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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通玉 ┃ 杂谈《丰乳肥臀》的营养缺失
栏目:原创首发 作者:石通玉 发布时间:2018-12-18
莫言的《丰乳肥臀》写了半个世纪的变迁,即从日本侵华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国历经最为复杂最为惨痛的记忆;这段历史在《丰乳肥臀》里主要表现在上官家庭中,所以无法绕过判官手中的笔对小说的审定,但一个阵营意识是否就代表着真正的未来?故《丰乳肥臀》也有营养缺失

石通玉 ┃ 杂谈《丰乳肥臀》的营养缺失(图1)

莫言的《丰乳肥臀》写了半个世纪的变迁,即从日本侵华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国历经最为复杂最为惨痛的记忆;这段历史在《丰乳肥臀》里主要表现在上官家庭中,所以无法绕过判官手中的笔对小说的审定,但一个阵营意识是否就代表着真正的未来?故《丰乳肥臀》也有营养缺失!当然不可否认,莫言有意颠覆“革命小说”的立场,这是必然的,因为“革命小说”从文学的角度讲是一种立场,仅此而已,但作为一个创作的立意标准,那就荒谬可笑,因为文学服从于一种意识力量的调遣已经成为国际文学的笑柄。从张炜的《古船》到陈忠实的《白鹿原》再到莫言的《丰乳肥臀》,这都自觉地践行文学的自由思考和审判,这个问题不需要再议。


石通玉 ┃ 杂谈《丰乳肥臀》的营养缺失(图2)苦难是《丰乳肥臀》贯穿始终的基调,这一点不论是主人公经历哪个历史时期都不曾改变的事实,兵匪、战乱、颠沛流离、亲人死亡……政治的博弈腾起历史的烟尘,但得矽肺病的还是百姓,这可能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意思了,历史进程中的灾难最终还是由百姓承担,福山在《政治秩序与政治衰败》中说:“时代的一粒灰尘,落在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扛起大山前行的人,是莫言想要讴歌的对象,所以《丰乳肥臀》与政治无关,只是人物出场的布景,从这个意义上说,任何政权的出场都一种的幻象,对去除积重难返的大山都爱莫能助,你方唱罢我登场,徒然增加人世无常的感叹。但苦难中沉淀下来的东西却惹人深思,母亲忍辱负重和一贯的人性道德立场是真正值得颂扬的唯一原因。也是中国母亲的特点,是中国孝道文化长期存在的原因。这种变幻莫测令人眼花缭乱的政治局势里,唯有母亲的立场和选择是实在的,是真正诠释生活的,其他一切都成为幻觉。这就是上官金童为什么如此眷念母乳的原因,也是小说为什么叫《丰乳肥臀》的原因。同样的,在上官金童的深层意识里,只有乳房是实在的,有乳房才有安全感、存在感,其余一切都不可靠,就象苏童在《米》里五龙唯一珍惜的就是大米。只有大米是无私的,不会对人构成背叛。小孩恋乳,长大恋米,这是莫言和苏童如出一辙的对生活的理解。所不同的是,上官金童的恋乳不仅在孩提时代,到五十多岁还恋着乳房。说明上官金童对虚幻事物有着更深的恐惧。小说的结尾是五十多岁的上官金童守在母亲的坟前,他是真正被断奶了,象个无措的小孩,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与其说是一个谜,更不如说是个问题。



上官金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一个终身吊在女人奶头上的窝囊废,他的恋乳癖的真正原因,莫言讳莫如深,没有勇气把它说出来。我们把《丰乳肥臀》和《米》作个对比,答案一下就出来了。《米》里,爹不管妈不管出身贫困卑贱的五龙,依靠一种罕见的韧性和仇恨驱动的动力而支撑起强硬的人生态度,并靠自己的打拼挣下尊严,挣下一火车皮的大米及三千亩土地。而上官金童呢,他如此羸弱不堪一击,是因为他有乳汁,不管在多么艰苦的条件下,母亲的乳汁成为他躲避生活灾难的港湾。而五龙的乳汁——是靠他打拼得来的。上官金童对生活的软弱无力和恐惧,就是他恋乳的心理症结。《丰乳肥臀》和《米》里这一正一反的人物形象正好形成对照,也是两种人生选择的极端,要么你是上官金童,要么你是五龙,但真正令人感叹的是,无论你是上官金童还是五龙,都是一种悲剧性的存在。要么你像五龙一样躲在自己挣下的米垛上死去,灵魂遭受审判,等待一种问题性的救赎,要么你就像上官金童,坐在母亲的坟头茫然不知所措,这都是个问题。可见,《丰乳肥臀》缺乏冷静的视角,更象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胡言乱语。这也许是莫言的非理性创作的有意识实践,对性问题上的滥交和伦理背叛,不像是有准备的,而是模糊意识的展现。恋乳症从作家心理的角度剖析,更像是一种长期历经饥饿留下的后遗症,是莫言沧桑的儿童少年时代的心理投影。这部小说与其是说在写什么,不如说是在发泄什么,他试图在创作中重温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对这段经历缺乏理性的审判。相反《米》显得冷静得多。另外,《丰乳肥臀》夹杂了太多彼此脱节的主题,使主题被冲淡,有意识的构思与无意识的发泄混杂在一起,使这部作品受到损伤。



石通玉,本名王麒,四川泸州人。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泸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泸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著有《苏格拉底这样思考》《爱情不能承受之重——古希腊神话悲剧之另类解读》《老子的智慧》《庄子的智慧》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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