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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泉 ┃ 妙峰自在有无处 ——《马识途文艺创作的民俗审美》序
栏目:名家近作 作者:李明泉 发布时间:2020-11-09
马识途先生在《忆秦娥•赠科学大会诸公》写道:“登山漫道攀缘苦。妙峰自在有无处。有无处。拨开云雾,风光无数。”纵观马老一百多年的人生道路和八十五年的文学创作历程,他的艺术成就又如妙峰屹立,风光无限,成为中国当代难以企及、高山仰止的文学高峰。他是继巴金、

妙峰自在有无处

——《马识途文艺创作的民俗审美》序

李明泉

       

马识途先生在《忆秦娥•赠科学大会诸公》写道:“登山漫道攀缘苦。妙峰自在有无处。有无处。拨开云雾,风光无数。”纵观马老一百多年的人生道路和八十五年的文学创作历程,他的艺术成就又如妙峰屹立,风光无限,成为中国当代难以企及、高山仰止的文学高峰。他是继巴金、郭沫若、沙汀、艾芜、李劼人、何其芳之后最有影响力的四川作家,而且同时是新中国建立后和新时期、新时代作家中的革命前辈作家。

        我因从事文艺评论,多次聆听马老的讲话,也有几次向他求教,他对我很是关心,希望我把四川文艺评论工作好好抓一抓,多为年轻作家鼓与呼。我对马老清晰的逻辑表达能力和惊人的记忆力佩服之极。记得2016年12月7日四川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第四届理事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召开时,作为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文化交流中心第三届理事会理事长、时年102岁的马老出席开幕式。会议开始前,马老刚入座,不少理事前去问安,我有很久没见到马老了,也前去问好,他握着我的手说,我记得你,你是李明泉,搞评论的,要多写些东西。百岁老人还挂念着文艺评论工作,让我十分感动和敬佩。


妙峰自在有无处 ——《马识途文艺创作的民俗审美》序(图1)

于是,翻开这本从民俗审美角度研究马识途文艺创作的专著,就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我在1996年2月出版《民俗审美学》一书,对民俗审美问题有一定的理解,也才欣然应作者之邀为本书写一点读后心得。

        马识途是我国当代著名作家、革命家。如果从1935年他首次在叶圣陶主编的《中学生》杂志上发表征文作品《万县》算起,迄今已有85年。同时,马老还“是一位经常使人感到出乎预料的作家”。因为他同时具备革命家和作家两种身份,具有独特的创作视角,在创作中一直执着地追求中国作风、中国气派,在民族化、大众化道路上辛勤耕耘,努力探索,形成了自己的艺术风格。其中,最显著的特色是在不同体裁的文学作品中,创新文本结构形式,采用幽默讽刺的白描手法,注重蜀中民俗“摆龙门阵”的叙述方式,使文学作品彰显浓浓的民族韵味,体现出一种区别于其他作家的民俗审美特色。本书主要从文艺民俗审美这一视角切入,对相关理论进行了简要梳理,在对民俗审美、民族化相关问题以及文艺创作民俗审美内涵研究的基础上提出文艺民俗审美的社会功能意义,并将此运用到马识途文艺创作民俗审美问题研究中,探索其作品所体现出来的对本土文化的价值。


我在《民俗审美学》认为,“‘民俗审美学’是民俗学与美学相结合以研究民俗事象的审美属性、审美特征和审美鉴赏的规律的一门新兴边缘学科。它是以民族文化精神为内核、以民俗事象为表征、以审美观念为红线贯穿的阐释民俗现象的科学。它的根本任务和使命是发掘整理、弘扬光大、引导培养民族文化精神,增强民族凝聚力、向心力、战斗力,优化民族成员素质,发扬爱国主义精神,促进民族繁荣振兴。”我们这颗蓝色星球的东方,居住着一个由五十六个民族组成的伟大国家。在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辽阔版土上,节日之多彩、风俗之绚丽,堪称世界最丰。优美动情的神话民歌,千姿百态的民间舞蹈,琳琅满目的民族服饰,情趣盎然的竞技赛会,眼花缭乱的婚葬礼仪,使人们从小就受到民俗美的熏陶和民族文化的潜移默化影响。因此,中华民俗既有“山川食太古,风气如未开”(刘因《隐仙谷》)的原始古朴美,又有“且盼和平同处日,愿将菊酒解前仇”(朱德《赏菊》)的现代宏阔美;既有“灯火家家市,笙歌处处楼”(白居易《正月十五日夜月》)的喧闹喜庆美,又有“三月木棉映红天,歌声留在妹心间”(民歌)的缠绵清丽美;既有“鼓声三下红旗开,两龙跃出浮水来”(张建树《竞渡歌》)的竞争刚强美,又有“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李白《关山月》)的高远深邃美,等等。它所展示的社会进步发展过程,所显现的独特美学风韵,所蕴含的丰厚审美内涵,在人类民族之林具有拔冗集粹、标新立异的美学价值和认识意义。

        民俗,是人类独特的文化创造物。它既是现实的存在,又是数千年民族历史的产物,因而具有共时性与历时性的特点;它既是实实在在的物相,又是民族文化的载体,因而具有物质性与精神性共生特色;它既是某一地域特定生活的表现,“但是它所反映的那种特征却是整个种族所共同具有的”(恩格斯),因而具有地方性与民族性相融禀赋;它既萌芽于原始人类的蒙昧意识,又反映特定历史阶段生产力发展水准和与此相应的社会观念,因而具有社会性和宗教性。这使得“民俗美”显现为传统精神和现实生活相统一,理性意蕴与感性显现相统一,历史深刻性与现实生动性相统一,从而使民俗成为当代人生活的重要内容和参与形式,铬上了美的灵环、美的印记、美的意象。


妙峰自在有无处 ——《马识途文艺创作的民俗审美》序(图2)

马识途的作品深深地向中国尤其是四川这块文化土壤,他孩童时就生活在浓郁的极具四川风味的民俗环境中,吃火锅、坝坝宴以及“吃讲茶,断公案”的习俗,摆香案、请喝酒、烧纸钱的民间风俗,婚俗、丧葬、寿礼、祭祖等各种各样民俗活动,都深深镌刻在他的记忆里中,给他以启蒙教育,成为他后来文艺创作中充满活力的生动养料。加之,他十分注意在创作中将那些富有民族和区域特征的民俗事象,以“摆龙门阵”的叙述方式,大量运用到小说创作中,把蕴含四川本土特色的民俗与叙述穿插在一起,不仅仅体现出作品的民族化特色,还从中体现出作者对国家民族文化的思考。

       本书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集中讨论文艺民族化与文艺民俗审美的关系,梳理文艺民族化问题的历史发展,集中论述了马识途文艺作品中的以四川地区为核心展现的地域民俗化倾向——风物情致、风俗习惯、信仰禁忌等民俗构成的文化形态。这是马识途文艺创作中的主要因子,是识别和体现其民族化程度的一个重要标志。

        第二部分对马识途文艺创作中所体现出的民族审美心理结构,从民族审美趣味、民族性格、审美的情感活动及民族精神四方面作了具体分析。认为马识途的重要贡献在于,在作品中体现出以民族性格为代表的社会美,书写延安精神这一独特民族价值。同时,在民间故事传说、歌谣等中展示出特殊历史时期的民族审美趣味和民族情感反应。

       第三部分阐述马识途文艺创作中的民俗意象,包括构筑的情景自然美、民俗生活相、民俗风物以及马识途小说中最具代表性的“茶”的意象所体现出的民俗之美。马识途作品中无论是故事背景、社会风貌、礼仪习惯、饮食建筑等都透出浓浓的四川民俗文化气息,同时辐射到他所生活和战斗过的重庆和湖北恩施地区,展现出在这些风俗画卷中与民俗相关事象的象征意义。

       第四部分探讨马识途文艺创作的民族形式,包括其民俗结构与情节设置、地方特色的叙事语言以及幽默讽刺的叙事风格等。在马识途不同题材、体裁的文学作品中,无论是对传统叙事结构的承袭和翻新,还是以民谚、古语、方言口语“摆龙门阵”以及白描的叙事都体现出区别于其他作家,尤其是区别于其他四川本土作家的独特创作风格。民族审美离不开民俗,一部文艺作品是否有关于民俗的描写或者是体现出民俗的特征,成为了评价它是不是具备民族特色的一个重要标准。马识途笔下的人物都爱好喝茶谈事,或在茶馆中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活动。《京华夜谭》中的各个人物如果离开了喝茶习俗、茶馆周边种种的描写,如果没有“吃讲茶”、舵把子、总舵爷的描写,很明显故事会黯然失色很多;不管是地下党接头,还是甩掉跟踪的尾巴,打斗营救都离不开茶馆这一重要的发生地,甚至对人物性格的勾勒也是通过发生在茶馆中的其人其事来表现的,正是由于民俗的差异性,才构成了人物形象鲜明的民族性格特征以及审美判断的民族特质。他的另一篇代表作《夜谭十记》的采用连缀式结构,然而又不完全同于传统,在此基础上对此进行了承袭和翻新。结构形式上看好像是散文,从一群小科员聚在一起聊天开始说起,他们既是故事的创作者,也是故事里的引线人,每人讲一个故事构成了“十记”。讲故事的小科员不是故事中的主角,却是贯穿小说整个的主线。与饮茶相似,酒也是频频出现的重要元素,《京华夜谭》中聊天喝酒,告别喝酒,庆祝还是喝酒。除了茶酒之外,《清江壮歌》中的柳一清,《巴蜀女杰》中的黎林都爱好唱歌,对歌谣的热爱深入了他们的生活,革命时唱歌,坐牢时唱歌,表达心志时唱歌,甚至沟通信息时也唱歌。马识途的《夜谭十记》《夜谭续记》《京华夜谭》《雷神传奇》等作品都能体现出其深深扎根于本民族民俗文化传统,无论是他幽默讽刺的川话,还是那些通过“摆龙门阵”讲出来的故事,都带着明显的民族情调意味。他在创作谈中讲到的“川味”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川剧、川曲都是如此,川文也一样应是如此,无论是李劼人还是沙汀,无论是电影《抓壮丁》,还是姜文取材于《夜谭十记》中《盗官记》所拍的电影《让子弹飞》,无一不是以川味取胜,《让子弹飞》还专门配备了川话版,以期让观众更能体验到更原汁原味的“川味”。这里所讲的川味不仅仅只是说四川的语言,也不是单纯的猎奇,而应是作品写某个区域的人物事件时,应该具备这个区域人物的气质风度,语言情趣再辅之以这个区域的风俗习惯、山川风光,以此所体现出的典型性民族民俗特征。


妙峰自在有无处 ——《马识途文艺创作的民俗审美》序(图3)

民族审美离不开民俗,一部文艺作品是否有关于民俗的描写或者是体现出民俗的特征,成为了评价它是不是具备民族特色的一个重要标准。马识途笔下的人物都爱好喝茶谈事,或在茶馆中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活动。《京华夜谭》中的各个人物如果离开了喝茶习俗、茶馆周边种种的描写,如果没有“吃讲茶”、舵把子、总舵爷的描写,很明显故事会黯然失色很多;不管是地下党接头,还是甩掉跟踪的尾巴,打斗营救都离不开茶馆这一重要的发生地,甚至对人物性格的勾勒也是通过发生在茶馆中的其人其事来表现的,正是由于民俗的差异性,才构成了人物形象鲜明的民族性格特征以及审美判断的民族特质。他的另一篇代表作《夜谭十记》的采用连缀式结构,然而又不完全同于传统,在此基础上对此进行了承袭和翻新。结构形式上看好像是散文,从一群小科员聚在一起聊天开始说起,他们既是故事的创作者,也是故事里的引线人,每人讲一个故事构成了“十记”。讲故事的小科员不是故事中的主角,却是贯穿小说整个的主线。与饮茶相似,酒也是频频出现的重要元素,《京华夜谭》中聊天喝酒,告别喝酒,庆祝还是喝酒。除了茶酒之外,《清江壮歌》中的柳一清,《巴蜀女杰》中的黎林都爱好唱歌,对歌谣的热爱深入了他们的生活,革命时唱歌,坐牢时唱歌,表达心志时唱歌,甚至沟通信息时也唱歌。

       马识途的《夜谭十记》《夜谭续记》《京华夜谭》《雷神传奇》等作品都能体现出其深深扎根于本民族民俗文化传统,无论是他幽默讽刺的川话,还是那些通过“摆龙门阵”讲出来的故事,都带着明显的民族情调意味。他在创作谈中讲到的“川味”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川剧、川曲都是如此,川文也一样应是如此,无论是李劼人还是沙汀,无论是电影《抓壮丁》,还是姜文取材于《夜谭十记》中《盗官记》所拍的电影《让子弹飞》,无一不是以川味取胜,《让子弹飞》还专门配备了川话版,以期让观众更能体验到更原汁原味的“川味”。这里所讲的川味不仅仅只是说四川的语言,也不是单纯的猎奇,而应是作品写某个区域的人物事件时,应该具备这个区域人物的气质风度,语言情趣再辅之以这个区域的风俗习惯、山川风光,以此所体现出的典型性民族民俗特征。


妙峰自在有无处 ——《马识途文艺创作的民俗审美》序(图4)

马识途先生是中国现代著名作家。他在创作文学作品时十分重视受众的要求,希望能够写出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作品。因此,运用文艺民俗学理论,对我国近现代优秀作家的文艺创作活动进行分析,总结他们的创作经验,丰富作品的表现力,提高作品的真实性是创作优秀文艺作品必由之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优秀文艺作品往往都带有鲜明地方民族风俗烙印,具有浓郁的民族文化特征。运用文艺民俗学理论研究这些文艺作品,分析作品中反映出来的民俗文化、创作者对民俗文化素材的运用,如何将民俗内容与作品主题完美结合;对作品的民俗特点的审美研究等等,这是文学评论的基础工作之一。        

       本文的作者娴熟运用目前国内文艺民俗学科的理论研究成果,对马识途先生的文艺创作从民俗审美方面进行了分析,既填补了川籍大家文艺作品评论的空白,又对我们文艺评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例。        

       在马识途106岁宣布封笔之时,写下以上文字,以表达我对马老的崇敬之情。马老的道德文章为后学所敬仰,他所创造的文学奇迹,将成为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难以企及的一座高峰。是为序。二○二○年七月五日于大邑云上


 妙峰自在有无处 ——《马识途文艺创作的民俗审美》序(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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