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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时安 ┃ 新时代舞台艺术新特征
栏目:名家近作 作者:毛时安 发布时间:2020-11-08
戏曲曾经很辉煌,但是近几十年一直处在非常困难的境地。不过最近十多年,戏曲在中央高度重视下处境有所改善,但仍然举步维艰。同时,戏曲评论非常稀缺,戏曲评论人才也非常珍贵。所以我对毕生从事戏曲工作、戏曲表演、戏曲研究,将生命和热血奉献给这项孤独、甚至小众事

戏曲曾经很辉煌,但是近几十年一直处在非常困难的境地。不过最近十多年,戏曲在中央高度重视下处境有所改善,但仍然举步维艰。同时,戏曲评论非常稀缺,戏曲评论人才也非常珍贵。所以我对毕生从事戏曲工作、戏曲表演、戏曲研究,将生命和热血奉献给这项孤独、甚至小众事业的评论家们,从内心深处感到敬佩。

党的十九大提出中国社会进入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时代。新时代不仅是政治上、经济上的新时代,也是文化上的新时代。我们的评论界、文化界,一定要适应这样的新时代,否则就会被时代所抛弃。

 

一、过去时代的特征

 

与新时代相对的是过去的时代,过去的时代有什么特征呢?2004年中国剧协在广东佛山召开了一个戏曲当代命运的研讨会,剧作家魏明伦指出戏曲命运的悲哀。当时,我给坐在我前面的陈颙导演(中国青年艺术剧院的老一辈导演,在我国较早推介布莱希特戏剧理论,改革开放初期就推出了布莱希特的《伽利略传》,影响很大。山西省话剧院《立秋》的首导演。)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四句话可以概括过去时代的特征:

 

(一) 这是一个粗鄙的时代,不欣赏戏曲的细腻

全球艺术趣味粗鄙化,艺术灵性丧失,复制代替原创,人的感情越来越麻木,越来越倾心快速和强烈冲击感官的东西。而与之相对的是,戏曲的慢和细腻是其重要的美学特征。和一般的歌唱不同,戏曲字少腔多,字头字腹字尾与腔结合的过程,极具汉字音乐的美感、韵律的美感和节奏的美感,和人物情感及乐曲结合产生的听觉效果,是其它任何声音艺术难以替代的。快和慢不能成为评判艺术作品优劣的标准,快得草率、匆忙、粗糙,就是劣质;慢得悠长、细腻、精致,就是上品。比如张火丁的程派艺术,那些最精美的、最精华的唱腔,那些如泣如诉、一唱三叹的韵味,慢到了极致,也美到了极致。慢和细腻,绝非戏曲艺术的原罪,而是特质。

 

(二) 这是一个快速的时代,不欣赏慢节奏

人活在世,必须解决两个问题:一是价值观,二是方法论。来到这个世界上,做什么既适合我的天性,又能够满足社会的某种需要?这是价值观的问题。如果能找到并从事自己喜欢的,又对社会有所补益的职业,无疑是件很幸运的事情。与此同时,我们用什么样的方法看待世界?以什么样的方法让自己和他人、社会、自然,以及自己相处?这是方法论的问题。

艺术中很多东西都无法“一言以蔽之”,契诃夫讲过“简洁是天才的姊妹”,但也有反例,比如巴尔扎克、雨果、王安忆。王安忆在小说中“有意味的罗嗦”,当《阁楼的故事》中上海弄堂的小人物在一个霞光万道的清晨,拎着煤炉,推着自行车,在整个弄堂瞩目中,向远在北京的毛主席走去的时候,这个辉煌的结尾气,顿然让前面缓慢而乏味的故事呈现出如滚滚洪流般的艺术张力。

作为评论家,我们不仅需要准备十八般武艺应对不同的艺术作品,而且需要敢于深挖广采的勇气,我们的艺术视野应该越走越开阔,而不是相反。

 

(三) 这是一个技术的时代,不欣赏手工

《人民日报》曾经做过一个专栏,叫留住手工,为什么要留住手工?现代化潮流中,整个世界越来越机械化,为人类生活带来便捷的同时,并没有给人类带来更多的安全感,比如2020年的新冠肺炎,将人类在大自然中的极端脆弱展露无遗。同时,如何有效地控制和利用好现代技术?也成为人类深思的共同命题。因此,更加融入自然、亲近自我、人类更加具有掌控力的手工时代引起了很多人的怀念。


  毛时安:新时代舞台艺术新特征(图1)

毛时安老师在线授课

(四) 这是一个浮夸的时代,不欣赏自己的文化

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我们对中国传统文化总体采取了一种批判的、否定的看法,这当然有那个时代的要求,说不上对错。包括改革开放以来,大量西方文化像三峡开闸的水流一样瞬时涌进国门,令我们茫然的同时,也带来强烈的新鲜感。这种新鲜感令我们对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有些疏离和陌生。

我这张条子传给陈颙导演后,她回传给我一张条子:“这是一个荒谬的时代,不讲道理;这是一个冷酷的时代,没有真情;这是一个浮夸的时代,追求假冒伪劣;这是一个物欲横流的时代,礼义廉耻何在。”陈导演作为艺术家对过去那个时代的愤懑和讥讽溢于言表。

 

二、新时代的特征

 

新时代是一个文化概念。文化在新时代发生着深刻的变化,无论是呈现样式、叙事方式,还是艺术理念、美学观念,都彰显出文化进入了新时代。

 

(一)中央对文化的重视和关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1、思想上的信任和重视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在文艺界发表讲话,对文艺工作高度重视,对我们文艺界充分信任、殷切期待。这份信任和重视,对我们提出要求的同时,也为我们的艺术提供了创作理念和思想引导。

2003、2004年,我们推进舞台艺术精品工程。何谓“精品”?总书记的讲话中,可以看到对于精品的要求。比如他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强调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这里的人民,不是集体的、群体的、空洞的、抽象的人,而是具体的、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对照现在的创作,应该有不少作品中的人物恰恰是抽象的、概念的、理念的、没有血肉的、口号的人。总书记还强调,艺术创作要有内心的冲突和忧伤。无论是什么样的人,进入艺术,必然要展现其内心的冲突和忧伤,可是我们现在的艺术创作常常有意无意地忽略掉这一点。我看了很多表现脱贫致富的戏,流水账一般,比如英雄人物带着大家种桃树,龙卷风来了,果树毁了,大家很悲伤;于是英雄人物带着大家去养鸡养鸭,禽流感来了,鸡鸭又死了,大家又很悲伤;于是英雄人物又带领大家去搞副业,终于赚钱了,大家很高兴。整个过程当中都看不到英雄人物的想法和心情。写英雄,首先要写这个人,只用理念,用想象,而不去关注人物内心的冲突和忧伤,是注定要失败的。

2、经济上的投入

从精品工程时期,朱镕基总理答应文化部的五年两个亿推动精品,到现在国家艺术基金七个亿推精品,再到全国各地都拿出大量资金推动文化建设,可以说,中国国力提升的同时,对文化的经济投入越来越大了。国家对文化的重视,可见一斑。

在我们的国家体制中,中央重视是文艺发展的重要保障。马克思讲过一句话,“任何时代的文化都是统治阶级的文化”,仔细想想,欧洲的古典音乐、芭蕾舞,都是从宫廷中慢慢发展起来的;欧洲的文艺复兴运动,比如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文艺复兴三杰,都是佛罗伦萨大公国美第奇家族赞助的;美国大片中也渗透着美国的国家精神和政治引领;京剧之所以称为国剧,是乾隆80寿辰四大徽班进京引起了巨大轰动,然后一步步铸就了京剧的辉煌。所以无论中国、外国,西方、东方,统治阶级对文艺的重视无疑是文艺发展的重要推手。

 

(二)中国进入了信息时代

信息对现实生活的渗透程度方面,中国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西方发达社会。2011年的一天,互联网上产生的内容可以刻满1.68亿张DVD,发送2940亿封邮件,发出200万个帖子;2012年的数据90%是在过去两年创造的,而2020年,全世界要消化的数据量是2012的44倍以上。信息像潮水一样包围着我们,让我们可以更丰富地了解世界动态,同时,信息也造成了污染,我们要学会甄别,学会保护自己。

 

(三)文化样式更加丰富多样

戏曲艺术也好,舞台艺术也好,是多种文化样式当中的一种,任何一种文化样式都不可能一统天下。我们的艺术样式越来越多,极大丰富了我们的文化生活的同时,也给我们带来了切实的挑战。因为观众有了更高标准的比照,以及更加广阔的选择余地。就拿上海国际艺术节来说,全世界最优秀、最顶尖的芭蕾舞团、交响乐团、歌剧院大多来到上海。柏林爱乐、维也纳爱乐、费城交响乐、斯卡拉歌剧院、巴黎歌剧院、俄罗斯马林斯基大剧院,已成为上海市民的亲戚常客,极大提高了观众的艺术趣味和艺术品位。从而对我们艺术家就提出非常严峻的挑战。原来戏剧界有句老话叫“看戏的是傻子、编戏的是骗子、演戏的是疯子”,现在“傻子”已经不傻,很多观众都是大学生,还有博士后,见多识广。所以“骗子”就得提高技艺,要有绝招、高招,要有匪夷所思的艺术想象力,去探讨人生更多新的领域。再说“疯子”,演员在舞台上全身心的投入,达到王国维讲的“不隔”与“无我”之境,与人物浑然一体。这一点对创作者也非常重要。汤显祖写《牡丹亭》躲在草棚里为杜丽娘的死去号啕痛心;《蔡文姬》中,渗透着郭沫若自己坎坷曲折的经历,和历尽艰险依然心向故土的赤子之心。因此,“骗子”“疯子”“傻子”之间还是要形成一个良性互动。

艺术传播的途径也发生了很大变化。自然灾害虽然把现代社会高度孤岛化,但高度成熟的互联网技术又把这些孤岛相互连接起来。我们在线上办公,在线上授课,舞台演出也进入了一个线上直播的常态。去年5月份上海中国艺术节的时候,艺术节官方尝试的线上直播已经受到了极大关注和欢迎,当时的点击率少的有170万,多的能到200万。戏曲演出新传播渠道的出现,再次印证了我们新时代的文化艺术样式越来越多样。

(四) 舞台艺术的观众日益年轻化

我们很多人没有意识到年轻化带来的社会潮流。现在有一个词叫“国潮”,就是随着国力的提升,整个国家民族的自信心提升,传统文化逐渐走进年轻人,成为年轻人的一种新时尚,他们再加入一些新的创作手段。不要站在年轻人的对立面,不要因为意见不一致就粗暴简单地否定,我们艺术的观赏对象说到底是年轻观众,得不到他们的关注,艺术是没有生命的。


           

毛时安:新时代舞台艺术新特征(图2)

毛时安老师线上授课

 

三、当下的艺术创作

 

以2019年5月在上海举办的第12届中国艺术节为例,参评的剧目中有7台话剧、17台戏曲、14台歌舞。透过艺术节,我们观察到最近几年舞台艺术创作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得不重视的变化,需要进行深入的思考。

第一,现实题材已经成为我们当前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重中之重。像脱贫致富、飞机制造、青藏高原、公路建设、两弹一星的研制等具有重要战略意义、广受关注的重大题材都进入了我们的艺术创作。

在这些现实题材创作当中,又有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不同于以前多以虚构的艺术典型作主角,当下我们的创作不仅取材于现实生活的真实事件,而且以真实姓名集中出现。艺术节中就有谷文昌、李保国、柳青、邓稼先、樊锦诗、施光南、毛丰美、马海明、龙梅、玉荣等一大批时代楷模,在舞台上构成了中国当代英雄的精神肖像谱系。这个变化给舞台艺术创作带来很大挑战,要开掘他们的内心精神世界,让他们的精神像阳光一样照亮我们普通人的精神天空。

第二,艺术家的创作要紧贴时代脉搏,紧贴人物灵魂,演出人物内心冲突和忧伤。戏曲特别讲传承和流派,原来戏曲演员习惯于演流派,现在戏曲演员不但在演派,同时要把属于流派的独特艺术手段尽最大可能地融入到人物的塑造、人物内心的展示上。豫剧《重渡沟》中的贾文龙、《敦煌女儿》中的茅善玉、《挑山女人》中的华雯,都是在继承流派、展现流派精髓的基础上有所创新,既演出了流派又演出了人物。艺术家要敢于展示人物内心的波澜冲突,要贴着人物的灵魂突破流派的束缚,或者说在坚持流派特色的基础上突破流派,广纳百川,能够为人物塑造所用。李树建在《程婴救孤》中就大胆借鉴运用了麒派的表演,内心的激烈冲突通过外化的激烈表演来揭示内心的痛苦和悲愤。我们的戏曲表演就是要解决演派不演人的问题,要既演派又演人,既是派也不局限于派。

第三,舞台的叙事方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现实生活充满了超乎我们想象力的故事,相较之下,我们的想象还落后于时代,这对艺术家们提出严峻的挑战,怎样使老故事在保持它丰厚历史底蕴的同时,焕发出新的时代光彩,走进当代青年的内心,这就要求叙事方式、叙事结构、舞台呈现都要具有新时代的追求,使作品能够散发出新的时代气息。

我举几个简单的例子,第一个中国京剧院《红军的故事》,将本是独立的三个小故事用套盒的结构方式建立起一种连贯性,有了一种新的趣味。

再如沪剧《敦煌女儿》,让老年、中年、青年三个年龄段的樊锦诗自由出入于舞台上,这在戏曲舞台和沪剧舞台上都是一次重大的突破。这个突破对舞台造型、演员表演都提出很多挑战,既要做到外在形象的跳进跳出,更要做到人物内心的跳进跳出。

还有舞剧《草原英雄小姐妹》,这个故事家喻户晓。编导赵明需要在20世纪60年代的人物故事中唤起当代人的情感和思想共鸣,就设计了在舞台上同时呈现当代小学生上课和1960年代在医院抢救龙梅、玉荣的场景,两个时空同时交错推进,让龙梅、玉荣的精神有了一种新的时代体现。

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也是这样,同名经典电影的影响非常大。舞剧以全新的舞台样式进行呈现同样非常成功,其中有两点非常突出:一是用严格的黑白灰灯光控制和满台快速行走的黑衣人营造出凝重高压的气氛;二是突破了舞台单独整一空间,多次将不同空间、不同时间并置,打破了传统的叙事方式,以闪回、意识流、时空交错扩展了舞台时空,令人耳目一新。

以上这些作品都满足了我们对舞台艺术作品的三个基本要求:第一演事,故事有可看性、完整性,有情节、有张力;第二演人,人物生动,有内心情感的波折,而且演员能够通过自己掌握的艺术手段把人物活现;第三演心,不仅是外部动作,还有内心。这三个层面上都完成了,观众才会心服口服。

事实上,在演事、演人、演心这三个维度上,现在我们不少作品是很不够的,很多原本感人的故事和人物一旦进入艺术作品以后,往往失去了它原始的、原生的感动性,有的时候看英模戏还不如听一个报告会、看一个新闻报道,其中就牵扯到两点:一点是观赏期待的问题。听报告会、看报纸是想了解先进人物的事迹,而进入剧场要看的是艺术化表达。很长一段时间,由于艺术理念存在偏差,我们的艺术作品往往会回避英模人物内心的冲突和挣扎。我们总想拔高主人公的思想境界,把他原本复杂的内心提纯、纯化。这种理念如果是作学术、作研究,是需要类型化、提纯化和理念化的,但是艺术恰恰相反。因为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追求的是目的和意义,而艺术要的意思、意味、味道、滋味,则需要在并不是那么清晰明确之间寻找。所以虽然艺术、科学、哲学都在追求真理,但途径不一样,哲学、科学是要把真理写明白;而艺术是要引起联想、思考、回味,以此来寻找真理。所以我们一定要从新闻材料和感人事迹中,把最打动自己心灵的那些东西通过心智的想象和创造把它推举出来。

还有一点,我们怎样去深入生活,要用心灵当中最敏感的部分去感受生活,调动心最敏感的部分去触摸生活、观察生活。艺术家应该是人类当中精神、情感最敏感的那部分人,也应该是最有想象力、最有创造力的那部分人。

好的艺术作品,在我看来有三个特点。

第一是当下关怀和人性深度。艺术作品不论历史题材还是现实题材,都要有当下关怀。豫剧《焦裕禄》中,一个上世纪60年代的共产党干部,为什么能激动今天那么多观众,因为它渗透了剧作家对今天社会生活的体认和思考,他们试图用作品唤起我们重建价值,所以既有当下关怀,又有人性深度。好的艺术作品一定积淀着永恒的、不灭的人性。

第二是中国故事世界名片,要把中国故事用全人类都听得懂的语言讲述。比如《红色娘子军》是中国故事,但走到世界各国演出都很受欢迎。因为这个故事的内核是女性解放,是一个属于全人类的议题。

第三要做到戏剧本体魅力和表现内容的平衡。中国戏曲已经具有很多很多的手段,在此基础上我们还要创造出更多的手段,来实现戏曲本体魅力与所表现内容之间的平衡。

最后,我们要居安思危,要特别关注市场的培育,要让市场、演出、创作之间产生强大的良性互动,要用展现新时代气质的作品去征服、吸引年轻观众,使他们成为我们舞台艺术的观赏对象。只有我们拥有了年轻人,我们的未来才有光明,才有前途。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时刻关注。

我们要努力建立一种属于21世纪的新的戏剧舞台艺术的思维方式。思维方式的变化才是根本性的变化,只有这种变化才能带来我们看世界眼光的变化,才能带来我们从事艺术生产方式的变化。

(原载《国戏研究所》,2020年7月30日;经作者同意在《评论视角》选载)

                   

       毛时安:新时代舞台艺术新特征(图3)              

 

作者简介:

毛时安,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研究员。原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副局级巡视员、上海市人民政府参事。著有《毛时安文集》(四卷)、《引渡现代人的舟筏在哪里》、《美学新变与反思》、《情绪的风景》、《长夜属于你》等。曾获中国文联文艺评论一等奖、中国戏剧奖评论奖、全国青年优秀美学成果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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